【我们爱朗读】朗读者: 刘波《希望岁月,忘了我爸(上)》

《希望岁月,忘了我爸(上)》

饭局过半,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,说最近忙,忘了给我打电话。其实他昨天、前天、大前天都给我打了电话,并说了同样的话。

这是一件我不敢深想,也不愿意深想的事:父母以肉眼可见的方式,在衰老。

我跟我爸的交谈不自觉地会带点嗲声嗲气。朋友说,一听你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是在给你爸打电话。

我原本以为这是子女和父母的正常流露,直到某次听见高中同学接了她爸的电话,大概是他爸爸晋升成功予以通报,她说:是吗?那恭喜你了。我才惊讶地发现,原来有人跟父母的沟通可以是这般平等,带点朋友的意味。

我爸跟我的通话内容,无外乎:吃饭了吗?记得喝牛奶。工作要紧也千万别亏待身体。钱是挣不完的。好像我爸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成年的个体,大概在我四岁,他跟我妈离婚之后,我们的相处模式便定格在了孩童时期。

落落有一篇文章写和爸爸在学校附近的公园的谈话,记不得来龙去脉,大概是因为测验成绩不佳,心情低落。我记得他爸爸说,不管世俗的标准怎么定义,但从小我就觉得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。

我的爸爸不是能说出长篇大论的爸爸,也不会懂得如何安慰一个青春期因为各种缘由情绪低落的孩子,可是我的爸爸有一种溺爱的才华。

小时候的家是老格局的一室一厅,两房之间,有一扇带门梁的木门,爸爸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块木板,在两头开了孔,用麻绳穿起来,趁我妈下班之前,绑在门梁上做了个秋千给我荡。

爸爸烧得一手好菜,每次做鱼的头一天,把买回来的鱼拿水桶养着,用毛衣签子拴根细线,另一头用回形针做出一个鱼钩,教我在家垂钓。

有一阵我爸老出差,每次回来都悄悄藏好了礼物。然后用变魔术的手法呈现在我面前,一开始还是一个纸团从右边耳朵进,左边耳朵出的老把戏,接着变出一只长鼻小粉象,再是一头狮子模样的靠枕,最后还有一只红鼻头、长尾巴的怪物枕头。爸爸是创造惊喜的天才。我总是想,等我有小孩了,也要每天为它准备一颗不知名的糖果,让它的生活充满微小而确实的幸福,让每一天都值得期待。

爸爸从家里搬出去之后,在城郊住了一阵,后来托关系住到我家隔壁。每天早上一听见我关门,他便拿着茶杯,佯装着偶遇似的送我去上学。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,给我买好零食。有一阵特别流行奇多。我只舍得买1.2元的小包装,可爸爸总是坚持升级为2.5元一袋的超值装。

那阵子,我妈晚上赶着去跳舞,我爸摸清了时间,就赶着我妈前脚离开,他后脚就来敲门,陪着我讲上一个两个睡前故事,等我睡着了,再偷摸回去。

今年过年去我爸家,老远就看见他在门口晃荡,等着接我。我开门、取行李、朝他笑了半天,他竟木着一张脸还在等什么,我喊了一声:“爸。”他才喜笑颜开地跑过来,说:“没看见你。”

他其实看见了,只是没认出来。也许,在我爸的心里,他的女儿还是不足1.2米,留着学生头,瘦瘦小小的样子。

我爸去广州待过几年,他会指着娱乐新闻里的鲜肉照片说,还没我当年帅,那时候别人都叫我靓仔。我不大记得我爸年轻的样子,只是经常在剪头发的时候,从镜子里惊觉他的模样。我跟我爸长得非常像,以至于高中的时候,他一位和我素未谋面的战友一进门就认出我是谁谁谁的女儿。

朗读者:刘波

国家级一级播音员、国家级二级心理咨询师,金华电台经济广播私家车101《书里书外》节目主持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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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编:陈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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